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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01-08
“方先生您……”
方遠突然承認是自己破壞的監控,大大出乎了我和夏彥的意料。
“方先生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,餐廳的食物中毒事故,實際是有人投毒。”
“而投毒的人,就是魯海洋。”
方遠走到桌邊坐下,沒有說話。
“方爺爺,這都什麼時候了,您為什麼還要包庇那個忘恩負義的混蛋!”
“俗話說升米恩,鬥米仇,您就是對他太好了,他才會得寸進尺!”
“薛女士,方先生告訴了你什麼?”
薛欣然看方遠默不作聲,咬著嘴唇偏過頭去,神情憤憤。
而方遠除了嘆氣,還是沒有告知我們實情的打算。
他奇怪的表情,讓我忽然間想到書架上那張全家福,和魯海洋的照片。
對了,是魯海洋!和全家福上的那個男孩長得像的人,是魯海洋!
難道方先生就是因為這個,才會隱瞞實情嗎……
“恕我冒昧,方先生,剛剛我們在書架上找到了您的全家福和魯海洋的照片……”
“您……您是不是因為魯海洋與您的親人長相相似,所以才……”
方遠驚愕地抬頭看了我一眼,又是一聲長嘆。
“你是怎麼知道的……”
我將在書架上找到的照片遞給方遠。
“照片裡的人,是您的……兒子?”
“是的……他是我和青萍唯一的孩子,方軒。”
“那他現在……”
“27年前,軒軒18歲,考上了他夢寐以求的未名大學,鬧著要自己出去旅遊慶祝一下。”
“本來是件高興的事,可誰知,旅遊巴士在臨省的盤山路上出了車禍,他就再也沒回來……”
“我和青萍會資助貧困學生,也是因為想念兒子。看著那些努力學習的孩子,就好像軒軒的大學夢在他們身上延續。”
“可儘管如此,青萍還是在這個打擊下一病不起。過了兩年,也棄我而去了……”
“抱歉方先生……”
“青萍很喜歡做菜,她留下了一本菜譜。於是我就辭職開了一家餐館,想讓更多的人嚐到青萍的獨門菜餚。”
“海洋原本是來我店裡打工的,他想一邊打工一邊自學考大學。”
“他和軒軒本就很像,我看他每晚下班後還在廚房裡讀書,就忍不住想幫幫他,讓他過得不要那麼辛苦。”
“他對我來說,真的和其他受資助的學生不一樣。”
“當年的魯海洋,應該是個正直努力的好青年吧。”
“那當然。海洋會做出投毒的事真的不怪他,都是那家黑心公司逼他的!”
“美味咖逼迫他?您是怎麼知道的?”
“這就要從去年他入職那家公司說起了。”
“方爺爺,您幫幫我,我要被開除了……”
“孩子你這是怎麼了?”
魯海洋跪在方遠面前痛哭流涕。他的臉頰腫脹,發紫的指印清晰可見,顯然是被人打了。
“你快起來,是誰打的你,我這就去報警!”
“別,不要報警,是我自己打的……”
“自己打的?!你,你為什麼……”
“我完不成公司的業績指標,這個月差了50萬,就要當著全組人的面,打自己50個耳光。”
“公司說,這叫知恥而後勇。如果打得不重,還要被扣工資,說是知錯不改,不求上進。”
“豈有此理!你們公司這麼做是犯法的!”
“海洋你趕緊去辭職,咱們告他!”
“方爺爺我不能辭職啊!您是不知道現在工作有多難找,我好不容易大學畢業了,總不能再給別人賣苦力。”
“我前面幾個工作都沒幹長久,再再辭職的話,不會再有公司要我了!”
“我不想回老家,不想回那個窮山溝,我想留在城裡……”
“美味咖公司的行為是嚴重違法的,他就應該聽您的勸,辭職起訴!”
“哎,海洋是窮怕了,一心想出人頭地,我理解。我當時被他嚇到了,只想著盡力幫幫他。”
“他說讓我買美味咖的會員,一個月2000塊錢,我同意了,全當是接著資助他了。”
“但這只是一個開始對嗎?魯海洋還不斷向您推銷各種收費服務,比如高級會員。”
“沒錯……而且實話實說,他們的高級會員一個月3萬塊,廣告位就更貴了,我是真的買不起。”
“我的拒絕加大了海洋的業績壓力,他也是因此走上歪路,變得不擇手段。”
“歸根到底,這都是美味咖的錯。刷差評、僱傭閒散人員鬧事是他們的常用伎倆,我隔壁的餐廳就遇到過。”
“商家們就沒想過聯合舉報嗎?”
“我們沒證據啊……而且據說美味咖還挺有勢力的。網上的人都向著美味咖,我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海洋和他們學壞……”
“哎,其實食品安全局的人走後,我就知道事情是海洋做的了。但是……”
“所以你才會清洗水桶、打掃餐廳裡殘留的無毒藥物、甚至毀壞監控……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魯海洋。”
“但您為什麼那麼肯定,作案人就是魯海洋呢?”
“我……”
“方爺爺!如果您放過魯海洋,那麼餐廳就會留下食物中毒的案底,肯定無法繼續經營了呀!”
“那方奶奶留下的私房菜,就真的沒人能吃到了呀……”
“我不是沒想過把事情揭發出來,但我不想讓海洋坐牢。”
“他還年輕,只是一時糊塗。可是坐牢的話,他這一輩子就毀了呀!”
“可方先生,讓魯海洋浪子回頭的根本方法,難道不是讓美味咖受到法律的制裁嗎?”
“魯海洋的投毒案,是揭開美味咖經營黑幕的突破口,只要魯海洋能指證……”
“年輕人你不懂!我何嘗沒這樣想過,但那家公司咱們惹不起啊!”
“可您並沒有阻止我們調查,其實你也很猶豫不是嗎?”
“只要魯海洋願意配合,我可以替他向公訴機關辯護……”
“姑娘,你其實是律師吧,我早就看出來了。你隱瞞身份是因為欣然和你說我不喜歡律師吧……”
一不小心說漏了嘴,我自己都沒注意到……
“抱歉,方先生……”
“其實,我並不牴觸找律師,我只是怕律師抓到海洋的把柄……”
“我原本想,餐廳已經收拾乾淨了,你們也查不出什麼了。如果能讓欣然死心,或者我能少賠點錢,那也是個好事。”
“是我低估你們了,也低估了欣然的執著。”
“剛才我在樓上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了欣然,她也勸了我半天。”
“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,但我真的不忍心海洋他……所以,我還是決定不請律師了,你們回去吧。”
方遠說完,轉身就要上樓。我正想攔下他再勸兩句,餐廳的大門開了。
這個時候來餐廳的人會是誰?我從大門看去……
來的人是,魯海洋。